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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草(组篇)

发布时间:2019-09-13 05:08:55
小村很穷,穷的什么也没有,穷的出了名。
小村人辛辛苦苦,日复以日在田间劳作,穿着破破烂烂。
小村人不言不语,有沉默的脸,有忍耐的心。
小村里也有富人,西装革履,在大多数村人中间显得那样超凡脱俗。他高高地坐在太师椅上,一声喝使满村的人做龟伏状,他是村长大人。
村长大人仿佛通天一般,一伸手钱就来,于是他喝酒时伸手,享乐时也伸手。
每当此时,小村人就急得抓耳挠腮,团团乱转,他们即使卖谷粜粮也要把钱交到村长手里。
小村人不言不语,不语不言。
村长大人很逍遥,他只要一伸手,一切困难都解决,一切他想要的东西都纷至杳来。
村长大人的手能通天,小村的人都对他笑脸相迎。
这一年秋天,村长直觉灵光在面前一现,忽然就有了买台大拖拉机的念头,于是他伸出了手,就像一把利爪一下探进了小村人的心里。
小村人默默地皱眉,默默地叹息,开始套车到县里卖命根子一样的粮食。
小草是一条光棍,小草没有粮食。
小草头上冒汗,在村长门前逛来逛去。
小草在想什么吗?
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,村长忽然不见,小草也忽然不见,小村人乱起来了,到处寻找他们。
在祖坟旁,小村人找到了小草,小草满脸愤怒,身下压着一个人,小草用双手掐紧了这人的脖子,这人死了,这人正是村长。
望着满地扭打的痕迹,小村人震惊了。
这是小草吗?小草杀死了村长?仿佛平地起了一声轰天巨泪,他们震惊了。
他们心里涌动着一种感觉,他们眼里涌动着泪花。
他们终于看到了英雄,英雄坐在村长身上。
但英雄也死了,英雄的背后有村长冰冷的尖刀。
英雄倒下去了,英雄的脸上布满愤怒。
小村人呆呆的望着,呆呆的想。
有人说英雄想让村长在祖宗面前认罪。
有人说英雄实在可悲。
但没有人知道英雄为什么选择了英雄的路




小草是一介草民。
但小草过烦了草民的生活,小草不愿再奴颜婢膝的活在别人面前。
小草打算让儿子去当兵。儿子高中文化,长的又威风,村人都说儿子很好,说儿子一定会发达。儿子也自信自己一定会发达,每日里都没有忘记学习。
转眼秋季征兵的日子到了,小草带儿子去村长家,村长满脸绽开了笑容,望着儿子,说儿子很好。那时村长正与人饮酒,村长要小草也一起饮,小草不敢,村长便指了一旁的座位让他坐下了。
村长说他自己是盾,是小草的后盾,然后便笑,那旁陪饮酒的人也笑,那笑容里罩了无限神秘,似乎在告诉小草什么……
小草愕然,终似有所悟。
小草带儿子回到家里,想了很久。
小草穷,穷的小屋里四个角落空空的,但村长是要喝酒的,要好好的喝酒。
小草望儿子,儿子望小草……
夜晚,小草下了狠心,把给老婆治病的钱花掉,买了一箱酒送到村长家。
村长哈哈大笑,说小草把他当作外人了,要小草以后再不要这样做,说着把酒收下了,告诉小草有他做后盾,一切都不要怕。
小草诺诺应是,发现村长脸上的笑又是那么的神秘。
但这次小草没有再想什么,他认为一切都已妥了。
小草回到家里,万分高兴的把事情说给儿子听,让儿子放心。
不几天,儿子体检,考试,一切都过了,只等着穿上神气的绿军装远行了。
但是左等右等没有了音信。
小草疑惑,小草去找村长。
村长高高坐在堂上,村长正与人饮酒,见了小草村长仍然让他坐下,但脸上没有任何笑容。
村长说小草等等吧,等到明年吧,说再让儿子学习学习吧。说着倒一杯酒给小草喝,小草心里发急,但又有些怕,不喝酒,被村长一把抓住了,把酒倍硬塞在手里。
小草饮下,感到奇香满口,直到胃底,竟是闻所未闻之佳品。
于是村长大笑,那旁陪的人也大笑。
村长问小草酒是否好喝。
小草点头,小草“嗯嗯”连声。
村长说这才是作为盾的,是好酒。说完与旁陪的人碰杯。哈哈的笑,却再不理小草。
小草垂头丧气的回到家里。
小草病倒了。
儿子也就成了一介草民。





小草看着自己的女儿长大了,就欣喜地笑了。他把女儿叫到身边说:“丽芳,你长大了,也应该出去挣钱了……”
于是,刚上完初中的丽芳就停止了学业,她要背负父亲的期望出去打工,她要帮着父母供弟弟上大学或者给弟弟盖房娶老婆。
这一年的春天,打工的人们像潮水一样往火车上涌,丽芳跟着潮水一样的人群来到了南方。
在南方,丽芳与同村的阿霞一起进了一家生产玩具的工厂,这个工厂的老板答应一个月给她们开1000块钱工资,并且包吃包住。丽芳很满足,她仔细算了算,她可以寄800元回家,然后留下每月200元的生活费,这样她感觉自己与原来上学的穷困生活相比,就是进了天堂。于是她一头扎进车间,拼命地工作,认为自己的努力能换得更多的报酬。然后可以寄更多的钱回家,可以看到满脸沟壑的父母露出更多欢欣的笑容。
但阿霞不同,阿霞不满足于每月200元的生活费,她需要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,她还需要每月近100元的电话费,同时她还要隔一段时间改善一下生活,她经常对丽芳说:“为什么寄那么多钱回家?你这样就显得我太不会过了……”
但丽芳说:“我还有弟弟,我要好好照顾他……”
阿霞就瞪她,就说:“弟弟,弟弟,你一点也不顾自己!”
丽芳再也不说话,她只是一门心思投入工作里。
但忽然有一天,阿霞来找她,把她带到了一家富丽堂皇、她见所未见、闻所未闻的酒店,在那里请她狠狠地吃了一顿她当时认为是最好吃的晚餐。
饭后,望着阿霞从精巧的皮包里拿出大把的钞票,她就问:“你从哪里来的这么多钱?”
阿霞神秘地望着她,笑而不语。
丽芳内心里疑惑,但她依然一门心思地工作,没有去想很多。
但在接下来的日子,阿霞竟从车间里消失了,她搬出了宿舍,住到了一个丽芳感觉很神秘的地方,那个地方让丽芳感觉不安,她几次劝说阿霞离开,但都被阿霞断然拒绝了。
丽芳依然过着平静的生活,依然在车间里拼命地工作,依然按时每月给家寄800元钱。
但有一天,父亲小草忽然给她打来电话质问说:“阿霞每月给家寄2000,你为什么就寄800”,并骂她说:“是乱花钱的货,不顾家的人”,要求她下个月一定寄2000元回家。
丽芳哭了,她是那样的委屈,她搞不懂阿霞为什么能够一月寄给家2000元,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……
她只想找到阿霞,她想问她这其中的原因到底是为什么?
她敲响了阿霞的门,阿霞几乎 地坐在房间里,一个男人把阿霞搂在怀里,阿霞说:“只要你肯与男人做,钱就会来的……”说话的时候,竟然对她露出一脸鄙夷的深情。
丽芳明白了一切,她想把一切告诉父亲,告诉小草,那拿起了电话,但在她刚要说话的时候,父亲已经在电话里说:“你听着,不管你怎么讲,我首先要的是钱,你不是不知道,没有钱,村里就没有人看起咱,你弟弟就上不了大学,就讨不了老婆,我们一家就要被人欺走……”她听着父亲的话,她什么话也说出不来了。
她一下子被父亲的话钉在了那里,钉在了现实里。
她无奈,叹息,迈着沉重的步子一步步走回宿舍里。
那个晚上,她没有睡去,她望着乌黑的天空,去了叹息还是叹息。
第二天清晨,她也离开了那家工厂,她要有新的开始。
在一夜的抉择后,丽芳也转身成了阿霞,虽然是那样的无奈,但她还是在无奈中做出了选择,她也把自己打扮成花一样美丽,整天在夜色里出没,每天等待着那些需要女人肉体的男人。
丽芳也可以每月寄2000元回家了,但是她却感觉不到父母那沟壑满布的脸上会露出欢欣的笑。
丽芳感觉不到,丽芳活在麻木的现实里了,感觉一切都无所谓了。
丽芳沉沦、疯狂,逐渐变得变本加厉,她需要钱,并挥霍钱,像阿霞一样,变得不知道珍惜。
丽芳把自己搞得妖冶艳丽,她再也不是过去的自己,她疯狂地与男人睡觉,狠狠地从他们身上搜刮,大把大把地往家寄钱,也大把大把地花钱。
就这样一晃过去了几年,父亲小草终于打来了电话,他在电话里说:“芳啊,你回家吧,家里给你介绍了个对象……”
听着父亲的话,丽芳已经木然的心有了些欣慰,她似乎放下了沉重的包袱一般笑了,她收拾好行李,带着一丝期许踏上了归程。
走进家门后,她才发现,记忆中的家早已被掩埋在记忆里,自家的房子一改旧时贫民窟一般的面容,竟然是瓷砖水泥、钢筋楼板,赫然是全村最好的一家,本来有些驼背的父亲现在也挺直了腰板,他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,几年不见,本来委头缩脑的他竟然年轻了许多……
看着家里摆设的各类油光闪亮的家具,丽芳知道父母比以前活得滋润了许多。丽芳就站在那里长出了一口气,欢乐却不能从心里升起。
父亲看着她,她的模样已经不是过去,不再是小村里那个扎着两个羊角辫的朴实女孩。
她穿着短裙,高筒靴,却露出了一大段洁白的腿。她的眼睛不再有天然的光泽,而是画着深深的眼影,尤其是嘴唇上那一抹妖红,全部涤荡了她曾经的天真烂漫。
父亲疑惑了,母亲也以陌生的眼神望着她。
母亲说:“你这孩子,怎么这样了?”
丽芳说:“这样好,漂亮,在大城市叫美女经济!”
母亲又说:“把你那衣服脱下,换家里的衣服!”
但她没有,她再也无法让自己回到过去。
但是接下来的事,让丽芳始料未及,她先后见了十几个男孩子,但是没有一个男孩子看上她。
她不知道这是为什么,她心里非常肯定自己长得是全村第一的美丽,他们看不上自己,应该是这些人眼光全部太低。
就在这样的猜测里,她听到了街头的风言风语,那些人轰然大笑着说:“你知道吗,那个小丽芳啊!其实她在外面是做鸡,你想想,她如果不是这样,怎么能每月那多钱呢,再看看那身打扮,分明是一个十足的城市的鸡……”
她听着这样的言语,沉默下来,她明白了一切,知道了那些正经的男孩子为什么不选择自己。
她哭了,哭自己的过去,可是她不能重新把过去收回,就像泼出去的水,再也不可能收回了……她恨自己,当时竟然在金钱面前低下了头。
她想重回那个南方都市,重新开始。
但是父亲小草阻拦,说唯恐她再走过去的路,唯恐她走了后再也不回来。
小草开始为嫁掉自己的女儿四处奔波,皇天不负有心人,他终于为女儿找到了一个男人,这个男人三十岁,比丽芳大七岁,他口口声声要娶丽芳回家,并答应一定会好好善待丽芳。
就这样,丽芳从南方回家的第一年,二十三岁的她就匆匆嫁给了这个三十岁的男人。
出嫁的丽芳渴望幸福、美满的生活,她希望这个比他大的男人能爱护她,怜惜她,两人一起牵手甜蜜地过完一生,但没想到的是,这个男人在他们新婚的当夜,就发了飚,他说她是贱人、 、把初夜给了野男人,说着就拿起皮鞭抽她,同时一边打她还一边淫辱她,他用绳子绑住她,脱光她的衣服,肆意地挑拨和玩弄,然后不管她怎样地不情愿,只顾在她身上发泄一番,便哈哈地笑着离开房间,留下她一个人在黑夜里呜咽抽泣。
丽芳忍受不了,多次跪在他面前饶恕,结果换来的竟都是嘲弄和拳打脚踢。
她绝望了,没有了生活的勇气,找不到一根稻草能把她救上岸。
于是,在一个漆黑的夜,她独自离开家门,纵身跳进了村前湍急澎湃的河水里。
丽芳死了,而那一年她才二十三岁。








共 4712 字 1 页 转到页 【编者按】一个生活在最底层的草根形象跃然纸上,那样的生活环境塑造了小草,作者塑造的是一个人,却让人们看到了一群人,一群同样是草根的底层百姓。作品语言干净素雅,在利落中显示出作者深厚的语言功底。主旨带着忧伤,给人无限启示。【编辑:耕天耘地】
1 楼 文友: 2009-12-29 16:2 :5 对生活的观察相当深刻。小孩眼屎多是什么原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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